民国物语 正文 第五章 冲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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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境内
一条狭长的溪谷蜿蜒在茂密森林的边缘，出了森林就是满眼荒芜少人烟之地。越-狱小-说W网-最新-最-快的-小说阅-读-网wＷW.yUeYu2.cOm越-狱@小说-阅读网wWw@.yUEYＵ2.cＯm网友上传荆棘遍地疯长绵延在溪谷两侧。
“这是哪里啊！难道就是我们所服务的村庄。”眼前景象让刚刚从大森林之中九死一生蹒跚而出的四人内心一片冰凉：“刚出漭漭大森林，又陷入荒山野地，让人活不活呀！”
留下窦家伟照看仍处在昏迷之中的秦康平和田野，他俩身体相当虚弱，脸色苍白，高烧不止，浑身滚烫，冷汗淋漓，田野甚至还出现痉挛现象，不是程坚教授医术兼之森林的草药，他俩活不到现在，但是还急需送往医院救治。
“教授，这荒山沟壑，野篙遍地，我怎么觉得到了山陕之地呀！”扶着程坚爬上溪谷边上一座山坡，盛立轩忍不住问道。
“嗯，你的感觉没错，这里可能是山陕之地，很可能是革命老区陕北。”程坚一只手叉在腰间，以支撑上身，身体极度虚弱，眼窝坍陷，脸上出现浮肿。
山林野谷、沟壑腐潭，山连着山，一眼望去，树梢齐天，方圆百里聊无人烟，一片荒芜、荆棘遍野之地。
“程教授，陕北何时还有如此之大之丰富的沼泽之地啊！政府不是说陕北乡村缺水么？你看这一片未开发沼泽之地和丰富水资源！”盛立轩毕竟学习农业大学，与农业相关联他都感兴趣。
程坚闻之，赞许道：“哈哈。。。，不愧是未来的农业专家啊，看来你们这一批村官素质过硬，未来的新农村建设离不开科学知识和人才，你们遇见了好时代呀，不像我，青春年少浪费在无穷无尽的‘人为运动’当中，等思想解放之后，发现自己失去学习知识最好的时光。”
“哦！那您是传说中‘老三届’了！”盛立轩有点八卦惊喜。
“哈哈。。。，你还对这个感兴趣！不过你说错了，我不是老三届，而是‘新三届’。”
“新三届？”
程坚觉得聊起这个话题可以缓解心中的压抑，笑道说：“‘老三届’是指66、67、68年初中高中毕业生总称；‘新三届’指与“老三届”相对、相衔接，一种说法，新三届是指66、67、68级的小学生；第二种说法，新三届是指77、78、79级的大学生，即特殊时期后恢复高考后的三届大学生，我是68年小学毕业生。”
一老一少在山坡上寻找着各种话题，一边四周眺望，看看能不能发现有人家。然失望却随之而来，到山顶也没发现有人烟之地。
山顶之上，寒风凛冽，好在他们身穿厚厚纯棉冬大衣，里面还有质地不错的保暖内衣，就是好久没洗澡，个个浑身发酸发臭。http://www.yyaya.com越-狱小说@网-最新最快的-小说阅-读-网w@Ww.yＵeYu2.com
两人走了一段路，感到浑身直冒虚汗，腹内无食，饥肠辘辘，一屁股坐在土质疏松的黄土坡上，聊着刚才的话题。
“程教授，您老见识多广，我心中总有个疑问压在心底憋得慌，您能否为我解惑？”
“是不是从我们离奇掉入山谷而无恙感到怪异？”程坚知道盛立轩指的是什么。
“程教授，您看，我们九个人，您是带着我们这批村官深入农村的领头人。可是在出发之前相互了解当中，我发现有些专业跟农村没什么关系呀，比如司机孙靖是国防大学装甲工程兵耶，可是现役军人！难道建设新农村还需要装甲兵！”口气满是不解。
盛立轩顿了顿说道：“您是国内医学权威专家，深知科学深奥，不可能相信鬼怪之类的东西。金杯海狮汽车环绕山而上的，我在车窗旁，明明山下是荒芜的峡谷沟壑，可掉下来却是茂密的大森林；还有我们连车一起掉下来，金杯海狮和我们既然平安无事；秦康平和田野怎么在一起，劳文丰、孙靖、程昱现在不知道他们怎么样？就在我们走出森林，我试着打手机，但是手机连信号都没有！眼前发生之事您老不觉得有点荒诞不经么？”
“你说的事情我已经注意到了，确实有点荒诞不经，所以我们只能找到当地人，问一问当地的情况，我们出事这么久，组织部门甚至连个电话没有！”程坚幽幽地说道，内心对组织部门官僚很是不满，这些可是刚刚毕业的村官呀，此时最需要组织的关怀。
“程教授、盛立轩。。。。。。”山下传来了窦家伟焦虑急切的呼喊，立即打断两人的对话。两人对视一眼：出事了！
。。。。。。
和兴车行门口
“咦！怎么是你，神奇的中国人，你在这里工作吗？”法国人费利诺刚一下黄包车，眼尖他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这个面孔他记得特别清晰：能够一口流利法语拉洋人的中国人。
唉，我这么倒霉嘞，又碰到这个死胖子！劳文丰抬头一眼就看见一脸和善又惊喜的洋胖子，难道死胖子是道奇汽车维修人员。
“您好，非常绅士的法国朋友，我们又见面了！”劳文丰一口法语向走过来的费利诺问好：“绅士先生，难道您是美国道奇汽车售后服务人员？”
“售后服务人员？！哦，上帝！你总是给我惊奇，多么美妙贴切的词汇呀。”费利诺夸张表情大声说道：“我叫费利诺，道奇汽车维修工程师；你呢，拉洋车先生？难道你就是那个他们口中不知天高地厚打赌要修车的傻小子？”
“我叫劳文丰，一个和兴车行即将被开除的拉洋车的车夫力巴，绅士先生！”劳文丰觉得这个洋胖子很可爱，没有洋人眼中常见的傲慢。http://www.yyaya.com越-狱小-说W网-最新-最-快的-小说阅-读-网wＷW.yUeYu2.cOm
“哈哈。。。。。。”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旁观者被两人叽里咕噜的洋话及陡然间哈哈大笑场面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可以塞一个鸡蛋了。太吃惊了！劳文丰既然能说洋话，而且好像跟洋人师傅还很熟，劳文丰什么时候交了这样洋朋友啊！刘三苟傻昏昏站立那里，呆呆地瞅着熟悉又陌生的小赤佬与洋人说话。他悄悄地掐了自己大腿，大腿传来了阵阵肉疼：这不是在做梦呀！刘三苟现在恨不得给自己扇两个耳光：走眼了！
现场最寂寞莫过于车行何掌柜的，心中那个恨呀：达叔啊，这个棋子下得有点太大了，TMD你也太瞧得起我老何了，既然派一个能够说洋话而且修大洋车能手潜伏在我身边！嘿嘿！何掌柜的内心不只是苦笑！他只能傻傻地呆在那里作看客，因为他根本听不懂法语。
劳文丰没理会旁人神态变化，将这辆道奇卡车毛病及如何修理跟费利诺一一详述。费利诺很喜欢劳文丰干脆利落说话的性格，并认真仔细检查一遍，与劳文丰说的相差无几，并劳文丰一起用工具将坏了变速器取下，即刻吩咐随身同事赶紧到怡和洋行取新的变速器来。
“劳，你学过汽车机械？难道在美国学过汽车制造，你怎么对此如此熟悉？”费利诺通过刚才接触，所谓行家伸伸手就知道有没有，对眼前一身油污的劳文丰越来越感兴趣了。
劳文丰闻之，心中大乐，心说这个修车技术还行的法国人还有如此好奇心，觉得作弄一下。他耸了耸肩，微微一笑：“哦，费先生你不是说我是个神奇的中国人吗！”接着神神秘秘指了指头顶：“或许我来自遥远的世界，上帝赋予我神秘的力量！你想知晓可要受到上帝他老人家惩罚的哦！”
老子说真话了，老子确实来自未来的世界，信不信由你！
果然，费利诺闻之，先是一愣，接着直翻白眼瞟了一脸神秘的劳文丰，明白人家不想说。费利诺故意表情夸张祈祷：“哦，万能的上帝，对您的臣民宽恕吧，特别喜欢故弄玄虚的劳！”
劳文丰立即反驳道：“可惜我是东方人，上帝管不到！哈哈。。。。。。”
何掌柜现在心情用焦虑万分来形容不为过，冷汗布满在额头，见劳文丰陡然间与洋人神秘说话，很是担心劳文丰给他下眼药，可惜两人对话他一句都听不懂。
他环顾四周，那些车行里的人跟他一样傻傻地看着他俩，只有洋人带过来的通译无聊的四周打量，一脸轻松状。对呀，可以问洋人的通译呀！他打定主意满脸笑意向通译问好：
“通译先生，他俩说的哪国语言啊？”
通译被人陡然被人打断他欣赏四周风景，一脸不高兴：“法语，怎么了？我说掌柜的，你们这里有说法语又能修理汽车的人，为何还要麻烦费利诺工程师呢？为了修你们这辆走私车，费利诺工程师从法国急匆匆赶到这里，你难道不知道洋人很忙么？”
费利诺确实是从法国刚刚过来，不过不是为了顾爷的这辆车，而是其他事情！通译在这方面很是世故：洋人在国人面前很牛，诈唬一下乡巴佬，还能弄点小费。
“通译先生辛苦了，等下跟费工程师多多解释一下，我不知道劳文丰还能说法语！”一脸谄媚的何掌柜有点肉疼送出十块大洋，心里十分鄙视：TMD，好像你不是中国人，张口闭口洋人忙，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这些假洋鬼子德性。
通译见何掌柜很上道，高兴地将劳文丰和费利诺两人对话意思一五一十告诉何掌柜，并嫉妒说，费利诺先生很欣赏劳文丰的才华！
何掌柜听完，心口一松，劳文丰没有在洋人面前说他的不是。顾爷跟租界工部局和上海滩各大洋行都很熟，被洋人背后下药，丢人丢到洋人哪里去了，顾爷非趴了他的皮不可！
新的变速器送过来了，劳文丰要求让他自己来，无需费利诺动手，并解释说这是跟何掌柜赌约！费利诺笑呵呵瞟了一眼跟通译说话的何掌柜，耸了耸肩表示同意并说在驾驶室听从劳文丰的指挥。
夕阳西下，冬日暖阳逐渐飞撒这一天最后的光热。围观人越来越多，街道左右前后店铺或者邻居忍不住好奇之心，惦着脚扯着脖子惊讶地看着劳文丰如何对着洋人指手画脚，有时可能洋人跟不上劳文丰指挥的节奏遭到劳文丰大声呵斥，可是洋人不但不生气，还虚心接受，态度良好！围观者感到心底发凉：真牛！
盖上车头盖，劳文丰微笑向驾驶室费利诺打了一个‘OK’手势，费利诺立即点火，沉寂一天的道奇卡车发出‘嘟嘟’声响，地下冒出一股股黑烟。劳文丰跳上驾驶室，冲着车前围观人群大声喊道让一让并亲自驾驶，道奇卡车缓缓驶向前方。等卡车转了一个来回停在车行门口之时，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一声：劳文丰，好样的！接着爆发热烈掌声！
在围观者热烈掌声之中，劳文丰跟费利诺高兴相互拥抱一下，满含激动冲着围观者一一抱拳致谢。
“何，你的赌约输了，劳的汽车技术比我还厉害，这么厉害人才我会向洋行极力推荐，希望你不要心疼哦。”费利诺对着一脸漠然的何掌柜说道：“这样人才放在你这里实在是浪费，我们洋行正缺少这方面的人，特别是即懂法语又懂汽车技术的中国人，这对公司打开中国市场有着重要帮助，我想我的老板听到这个建议肯定会高兴跳起来。”
听完通译的翻译，何掌柜的涨得通红，脸上笑容比哭还难看。可费利诺仿佛不但算就这样放过何掌柜，顽皮口气说道：“何掌柜，购买变速器一百五十块大洋，修理服务费三百五十块大洋，一共五百块大洋，给钱！”
“慢着，绅士先生，不能欺负我的同胞无知，道奇卡车是你们洋行出售的，怎么还要修理服务费和购买变速器？这车还没过保修期吧？何况这车是我修理好的！”劳文丰不满说道。
“哦，好吧，拉洋车先生！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辆道奇卡车是走私过来的，不是我们洋行正规渠道出售的。为了这行规矩，所以我们要收更换变速器的费用！”费利诺有点吃惊看着劳文丰，一脸不解，听别人说劳文丰与掌柜的闹翻了，怎么还帮着他说好话！
听完通译的翻译，何掌柜满脸羞愧从车行柜上支出六百块大洋，一百五十块交给洋人，另外四百五十块交给劳文丰。
劳文丰拒绝三百五十块大洋，只接受一百块赌约，解气道：“这三百五十块大洋服务费我不能收，算是感谢顾爷和大管家对我的照顾吧，希望何掌柜代我向大管家致谢！”说罢向刘三苟等人拱手致意，转身离去。
“拉洋车先生，我怎么去找你呀？”身后费利诺见劳文丰急匆匆离去，大声嚷道。
劳文丰没有回头，大声说道：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做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阴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只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慢溯；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离别的声萧；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这是什么意思，好像是首歌？”费利诺刚到中国，肯定不明白什么意思，询问旁边的通译。
通译有点嫉妒地看着劳文丰远去的背影，回答道：“这是首诗，一位留学英国剑桥大学的中国人写的诗，叫《再别康桥》！”
“康桥，剑桥大学！哦！”费利诺陡然一声大叫吓得旁边人一大跳，心说至于吗，不就是诗嘛。
费利诺不理别人神态，恍然大悟：“哦，上帝啊，我知道拉洋车先生是在英国剑桥大学学的汽车技术！怪不得技术了得!”
“什么，留学剑桥大学？！”听完通译的翻译，众人吸了口气，原来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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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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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文丰没有回头，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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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轻轻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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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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